第十七章 清源固本，規矩為綱
趙山河被紀委帶走的那天，省城的天空飄著細雨。騰龍集團總部大樓前圍滿了記者，閃燈在雨幕裡炸開一片慘白，像極了這家巨頭企業此刻的境。林辰站在省建專案指揮部的落地窗前，看著手機上彈出的新聞推送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窗沿——那裡還留著前幾天畫圖時蹭上的鉛筆印。
“林總，騰龍的子公司‘宏業建材’派人來了，想接我們後續的瓷磚供應。”助理敲門進來，遞上一份報價單，“價格比市場價低三，但資質檔案有點……模糊。”
林辰掃了眼報價單上的公章，冷笑一聲。宏業建材的老闆是趙山河的小舅子，以前靠著騰龍的關係壟斷了半個省城的建材市場，底細他早就了。“讓他們把資質補全了再來，一個章都不行。”他把報價單推回去，“順便告訴他們，省建專案用的瓷磚要過三次檢測，國標一次，監理組一次，我們自己再請第三方測一次——敢以次充好的，首接拉黑，全省通報。”
助理剛走，李副市長的車就停在了樓下。林辰下樓迎接時，看到老人手裡拎著個帆布包，裡面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裝著檔案。“剛從市委過來，順路把新修訂的《重點專案民生保障條例》給你帶一份。”李副市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雨水打溼了他的鬢角，“裡面明確規定了底層商鋪的惠民條款，你看看，正好能用到你們的規劃裡。”
會議室的投影幕布上，省建專案的三維模型正在緩緩旋轉。林辰指著模型底層的環形商業區，調出商戶名單：“我們篩選了一百二十家本地商戶，都是開了十年以上的老店，有兩家還是非傳承——像‘老張記’的醬，以前在老街的時候，排隊能排到巷口。”他頓了頓，點開租金計算，“按照條例，前三年租金只收百分之五十，水電費按民用標準算。等專案了，再據經營狀況調整。”
李副市長看著名單上的“老張記”“李記糖畫”，眼睛亮了：“這些店可是承載著老省城的記憶啊。上次我去老街調研，還說要想辦法保住它們，沒想到你先手了。”他翻開帆布包裡的檔案，出一張圖紙，“頂層的孵化中心，我讓規劃局的同志加了個‘政策對接視窗’，到時候市場監管、稅務的人可以駐場辦公，給創業者一站式服務。”
林辰接過圖紙，上面的批註麻麻，鉛筆字的尾端帶著小小的彎鉤，看得出來是仔細琢磨過的。“您考慮得太周全了。”他真心實意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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