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座塔在前方五百米。銀白的，很高，頂部的圓球在轉，天線在發。塔下面有黑的帳篷，有黑的車，有黑的槍。還有很多人，穿著黑的制服，戴著黑的面。他們在等。等P來。
P停下來，看著那座塔。他的新左臂在發，金的，很亮。他的背上有一把刀，口袋裡有一張畫，肩上蹲著K-9。後有下環的人，老趙，小刀，鐵錘，胖嬸，阿公，蘇棠。還有很多很多人。
“第一座塔。”P說，“我去。”
“一個人？”老陳問。
“一個人夠了。”
他走向那座塔。一步一步，不快不慢。灰線的風在吹，把他的服吹起來，像一面旗。新左臂上的在風中搖曳，像火。他的靴子踩在沙地上，留下一個一個深深的腳印。他沒有回頭。他知道後的人在看著他。他知道他們在等。
塔下的人看到了他。哨兵舉起槍，喊話，聲音被風吹散了。P沒有停。他繼續走。槍響了。子彈打在他腳前的沙地上，濺起一團灰。他沒有停。又響了，打在他左邊的沙地上。他沒有停。第三槍，打在他右邊的沙地上。他沒有停。他走到塔下面，站在那些黑的人面前。他們舉著槍，對著他的頭。他的手垂在兩側，左臂在發，右臂沒有。
“P。”領隊的聲音從面後面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像從水底傳上來的聲音。“你一個人來送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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