搖頭自嘲一笑，戲謔般道：“就算到此，你是傾力相助，那後來——令七郎親近我；用鳴珂姐妹的命威脅慈靜，讓告訴我永貞逆案；將我推給高庶人養；將胡遂調任太醫署，讓他為我的醫，不斷提醒我先天不足，多病不壽，讓病痛催化我的仇恨；再利用胡遂探知我與駙馬的訊息，收買馮貞挑高琰，指令鳴珂滅口馮貞；等到高氏失勢，又適時地利用已經藏報德寺的慈靜偽造了高庶人私行巫的鐵證；就連蕭姣的怨恨也被你納算計，你豢養的爪牙孫定保，又為你辦了多好事？這一切，難道都是在幫我的母親完願？”
所述每一字，趙氏都也聽得無比清晰，也因從未有人替這樣細數而心驚失神，再抬起頭時，眼底已漲：“同霞，我們本可以一直相互扶持下去的。”
趙氏似乎從未這樣喚過，同霞凝視著可怖的面孔，只覺人心孔艱，已無法單純地用言語駁斥。
但又只能以言辭周旋下去：“扶持？就是孫定保接近蕭姣的死士竇源，在竇源殺我不時，補上一支出自折衝府的短箭？就是發覺我向應芳詢問掖庭事，知我已經懷疑張春，便用一餅浸了烏頭之毒的秋貢紫筍茶，悄悄地了斷了他？”
同霞忽覺氣堵，想到趙氏最深惡的一重罪孽，停頓息了片刻方才勉力繼續：“你最不該的人，是周肅。”
趙氏竟忽然笑出聲來：“是啊，沒有他心積慮地為你謀劃，我們怎能這麼快就推倒了高氏的大廈？可若不是竇源的刺殺，孫定保後來發現了那片林的玄機，周肅也不會死。他實在活得太久了，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同霞道：“在我懷疑你之前，他並沒有提過你。”
趙氏微微一愣，道：“你們都是一樣的。既察覺了胡遂，步步，我實在不能坐以待斃。孫定保潛伏皇陵後山，等待陵署雜役運送食水時尋隙投毒——了結他倒是比了結你容易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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