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期在娘和秀梅孃家人的反覆商量下,終於定了下來,就定在月底的黃道吉日。訊息一傳開,李家坳徹底熱鬧起來,道喜的鄉親踏破了門檻,連帶著收購站和錄影廳的生意,都跟著沾了喜氣,越發紅火。
娘徹底把重心挪到了婚事上,請了村裡最好的木匠來打傢俱,櫃、書桌、板凳全用上好的松木,刷上亮的清漆,擺在新屋裡敞亮又面。還攢了半宿的蛋,託人去縣城換了的確良被面、印花床單,一針一線地著新被褥,針腳細,全是對兒子兒媳的滿心期盼。
秀梅更是天天往李家跑,手裡總拿著針線活,要麼繡枕套,要麼納鞋底,紅綢子繞在指尖,繡出鴛鴦戲水的花樣,看得旁人連連誇讚。偶爾也幫著照看錄影廳,售票、收票、打掃衛生,手腳麻利,說話溫溫,不管是年輕小夥還是年長的嬸子,都對讚不絕口。
建國一邊忙著生意,一邊空籌備婚禮,忙得腳不沾地,卻渾是勁。聯營的幾個放映點運轉順利,每天都有穩穩的進項,收購站的土產源源不斷送往縣城百貨公司,貨款結算得痛快,手裡的積蓄越來越厚實。他特意去縣城買了一塊嶄新的上海牌手錶,打算婚禮當天給秀梅戴上,又添了兩臺紉機,一臺留給家裡,一臺準備當作陪嫁送過去,讓秀梅往後做針線活更省心。
可就在喜事將近、萬事順遂的時候,一點小風波,突然找上了門。
這天傍晚,錄影廳剛開場,屋裡坐得滿滿當當,突然衝進來幾個流裡流氣的年輕後生,為首的是鄰村出了名的混子二賴子。他往門口一堵,斜著眼睛嚷嚷:“李建國,你在這兒開錄影廳賺大錢,也不跟兄弟們打聲招呼?今天要麼給點好費,要麼這片子,就別想放了!”
屋裡的年輕人頓時了起來,秀梅攥著錢匣子,臉微微發白,卻還是穩穩地擋在售票桌前。
建國從裡屋走出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。他沒有急著怒,只是往前走了兩步,聲音清亮:“二賴子,我這錄影廳辦了營業執照,是正經合法的生意,一不二不搶,憑本事賺錢。你要是想看片,買票進場,我歡迎;要是來找事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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