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太太的失眠在紮了五次針之後好了很多。每天下午準時來，躺下就睡，一睡就是兩三個小時，醒來之後神煥發，跟換了個人似的。但老公的公司還是沒有起，銀行催款的電話打到手機上，一天十幾個，不敢接，又不敢關機，怕錯過重要電話。坐在醫館的長椅上，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紅的未接來電提示，數字從十幾跳到二十幾，又從二十幾跳到三十幾。
“姜醫生，你說我是不是死要面子活罪？”低著頭，聲音很小。
南兮正在給一個小孩推拿，手法很輕，小孩趴在小床上，舒服得首哼哼。“怎麼這麼說？”
“我老公的公司都快垮了，我還穿著香奈兒、拎著馬仕、踩著紅底鞋到晃。我那些牌搭子，一個個都在看我笑話。李太太出事之後，沒有人願意跟我來往了。們怕我借錢。”
“那你借錢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張不開。這輩子沒有求過人。”王太太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“我從小就是這樣。家裡窮，但爸媽省吃儉用供我上好學校，穿好服，用好東西。他們說——不能讓人看不起。我嫁給我老公的時候，他也是窮小子。但我們倆都死要面子，借錢辦了一場風的婚禮，借了三年才還清。後來他做生意發了，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。沒想到好日子沒過幾年，又回到原點了。”
南兮鬆開小孩的背，給他蓋好被子。“你爸媽現在在哪裡？”
“都走了。走了好幾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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