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斯年看出來了，他們想著用幾句場面話和微不足道的“恩惠”打發他，既維持了“一家人”的表面分，又斷了他想依靠顧家的念頭。
見顧斯年沒有答話，沈玉容有些不高興：“你這孩子發什麼呆，我們和你商量正事呢！”
“商量正事？”顧斯年開口，聲音帶著冷意，卻字字擲地有聲，“是商量給容姨做什麼旗袍，還是商量給顧雲辭買什麼洋車？”
這話一齣，客廳裡瞬間死寂。
顧嘯林猛地拍案而起，藏青長袍下襬掃過茶几，茶杯裡的茶水濺出幾滴，落在昂貴的地毯上：“孽障！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說話！”
“是你顧大帥給的膽子。”顧斯年向前一步，眼神銳利如刀，首刺顧嘯林，“我九歲被你趕出顧家，在街頭賣報鞋的時候，你沒攔著；我寒冬臘月蹲在碼頭凍得手腳生瘡，你沒管過；我為了給我媽治病，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計，你更是當作沒看見。現在我好好站在這裡，不過是說句實話，你倒嫌我膽子大了？”
顧嘯林被懟得臉一陣青一陣白，手指著顧斯年，氣得渾發抖：“你、你這個逆子！要不是我給你們母子留了活路，你們早就死街頭了！”
“活路？”顧斯年嗤笑一聲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你所謂的活路，就是讓我媽住在風的小院子裡，省吃儉用還得看你和沈姨太的臉？就是讓我小小年紀就扛起養家的重擔，連頓飽飯都吃不上？顧大帥，你要是真有良心，就不會在我委屈的時候，永遠護著這個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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