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教浙西分部的水牢藏在萬仞懸崖之下,是山腹生生鑿刻出的囚籠。
終年不見天日的黑暗裡,溼的水汽混雜著鐵鏽、腥與腐爛草屑的氣味,濃稠得幾乎能凝結實質,嗆得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石壁上嵌著的油燈忽明忽暗,昏黃的暈勉強勾勒出斑駁的巖壁與渾濁的積水,水面漂浮著不知名的穢,每走一步都能聽見汙泥咕嘟冒泡的聲響。
李兒被鐵鏈死死鎖在水牢中央的玄武岩柱上,手腕與腳踝的皮早己被磨得模糊,暗紅的痂與鐵鏈鏽跡黏連在一起,每一次輕微的晃,都牽扯著傷口撕裂般的劇痛。
冰冷的積水漫過的膝蓋,寒氣順著孔鑽骨髓,讓渾不住地打,原本瑩白的此刻泛著病態的青灰,乾裂起皮,那雙曾經靈的眼睛,現在也因為無盡的絕,而蒙上了一層灰翳。
沉重的鐵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鐵鏽的刺耳聲響劃破水牢的死寂。
謝無殤著玄勁裝,口那道被李臨風留下的劍傷雖己癒合,卻在衫下隆起一道猙獰的疤痕,如同他心頭永遠無法抹平的恥辱。
這段時日,他靠著魔教秘藥勉強恢復了七八分功力,可上的傷痛遠不及心底的恨意灼人——父親慘死的畫面、被顧斯年玩弄於掌的屈辱、倉皇逃竄時的狼狽,日夜在他腦海中盤旋,將他的理智一點點吞噬,最終只剩下扭曲的暴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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