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飯飽，瓜果撤下，一圓月懸在頭頂，把顧家小院照得亮堂。
顧老爺子輕輕咳嗽一聲，拿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眼神往李翠蘭那邊斜了斜。
李翠蘭立刻心領神會，拿起手絹抹了抹眼角，長吁短嘆起來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滿院親戚聽得清清楚楚：“唉，說起來都是一家人，如今分了家，各過各的，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。只是程宇眼看就要進特種偵察大隊，都要打點，家裡實在是難啊……”
一句一頓，有意無意把“分家”“長房帶走全部財產”“顧斯年傷病難愈”幾件事串在一，說得含糊，卻句句都往親戚心裡扎。
旁支的叔伯嬸孃本就不明，被這麼一引導，再看看顧程宇一軍裝、人模人樣，再想想顧斯年遠在南方“治病”，風向自然而然就偏了。
一位遠房大伯放下菸袋，對著張娟語重心長開口：“張娟啊，不是我們說你，一家人總歸是一家人。斯年那孩子……況大家也都知道，既然子不便，往後前程有限，顧家總要培養有出息的。程宇要是能在銳部隊立起來，那是整個顧家的榮，你這個做大嫂的，該幫襯就得幫襯。”
“是啊，”旁邊一位嬸孃連忙接話，“錢財都是外之，顧家門第不能倒。你把老大留下的東西拿出來，給程宇鋪路，將來他出息了，還能忘了你和斯年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別這麼自私，只顧著自己那一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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