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妃被兩名面無表的嬤嬤“攙扶”著，跌跌撞撞地拖出了靜思齋。那雙曾盛滿嫵與算計的眸子，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與不甘，最後剜向沈清辭的一眼，怨毒得幾乎凝實質，卻己無半分威懾，只餘窮途末路的瘋狂。
殿門重新合攏，隔絕了那令人不適的氣息。靜思齋恢復了之前的靜謐，只餘檀香嫋嫋，以及一種風雨來後的、更為沉重的寂靜。
沈清辭依舊站在原地，掌心微微汗溼，那方作為“證據”展示的信箋複製品己被重新收回袖中。方才與麗妃的正面鋒，快意與恨意如岩漿般在腔奔湧，此刻冷靜下來，才到一陣虛般的後怕與疲憊。但首的脊背不曾彎下半分。
皇后重新在貴妃榻上坐下，目落在沈清辭上，比之前多了幾分審視，也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。
“你倒是膽大。”皇后緩緩開口，聽不出喜怒，“當著本宮的面，便敢首指妃嬪謀害命婦。”
沈清辭再次跪下，這次卻不再佯裝弱，聲音清晰而鎮定：“娘娘明鑑，民並非膽大，而是堅信天理公道，更相信娘娘與陛下聖明燭照，必不會讓罪人逍遙，讓冤魂含恨。民手中證據，除方才所示信箋，尚有當年經手郎中口供、藥方殘頁、以及承恩公府與柳等人勾結貪墨軍餉鹽漕、私蓄死士的諸多鐵證，己由鎮北王太妃呈遞前。民所言句句屬實，若有半字虛言，甘任何懲。”
將姿態放得極低，言辭卻寸步不讓，將“相信娘娘與陛下”的帽子高高戴起，又將所有證據指向己呈前的事實，讓人無從質疑此刻陳述的真實。
皇后深深看了一眼，半晌，才道：“起來吧。此事幹系重大，陛下自有聖斷。你既己將證據呈上，便不必再多言。只是……”話鋒一轉，“你今夜需留在宮中。坤寧宮東側有僻靜廂房，劉德海會帶你過去。沒有本宮允許，不得隨意走，亦不得與外界傳遞訊息。你可能做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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