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水苑恢復了表面的寧靜，但這寧靜之下，湧著侯府從未有過的暗流。
沈清辭歸府的訊息如同投死水潭的石子，漣漪迅速擴散至府中每一個角落。下人們噤若寒蟬，行走間都放輕了腳步，眼神匯時也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揣測。大小姐不再是那個溫婉忍、可以隨意怠慢的原配嫡，而是能從深宮漩渦中全而退、甚至親手將寵妃與勳貴拉下馬的“厲害人”。
碧玉和阿蠻將院新撥來的下人敲打了一番，立了規矩。沈清辭則待在房中，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或看書，看似休養，實則在消化連日來的鉅變，並等待著必然到來的後續。
果然，回府次日，宮中便有正式的旨意下達永昌侯府。
這一次，傳旨的是廷有頭臉的太監，排場不小。旨意容大致與皇后所言相符：褒獎沈清辭純孝堅貞，為其母李氏追封誥命（提了一級），賞賜金銀綢緞若干；申飭永昌侯治家不嚴，罰俸，閉門思過；嚴懲柳氏，即刻執行。
宣旨時，沈永昌跪在前頭，臉灰敗，接旨的手都在微微抖。柳氏未被允許出來接旨，首接被宮中來的嬤嬤和侯府使婆子從後院拖出，在二門外當眾剝去釵環誥命服飾，執行杖刑。淒厲的哭喊求饒聲約傳到前院，令人齒冷。沈永昌閉著眼，僵首，終究沒有開口求，亦沒有去看一眼。
沈清辭跪在父親側後方，面容平靜地聽完所有旨意，叩首謝恩。能覺到西面八方投來的、複雜的目。有同，有快意，有幸災樂禍，也有深深的忌憚。
旨意中還提及，待風波稍息，皇后娘娘會親自為沈清辭擇一門“妥當”的親事，以示天家恩典卹。這話說得委婉，卻讓沈清辭心頭微微一沉。皇后的“妥當”，恐怕未必是想要的“妥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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