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慶良閉門思過的訊息，像一塊巨石投朝堂這潭深水，激起的漣漪遠比明面上看到的更廣、更深。
翌日，沈清辭從沈永昌得知，與高慶良往來切的幾位工部、戶部員相繼“病休”或“外出公幹”，往日與高府車馬盈門的景象驟然冷清。市井流言越發甚囂塵上，甚至開始約牽扯出江南鹽稅、邊關軍需等更敏的字眼，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，在巧妙地引導著輿論的風向。
沈清辭知道，這是蕭屹的手筆，也是朝中其他派系趁勢而的結果。高慶良這座看似穩固的山，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崩塌。但這崩塌的過程，同樣會激起碎石飛濺，傷及旁人。必須在這段混的視窗期，拿到最關鍵的東西。
永當鋪。
那把黃銅鑰匙在指尖轉過無數次，冰涼的幾乎要烙進皮。蕭屹的警告猶在耳邊：當鋪周圍，至西撥眼線。高慶良的人、宮裡某貴人的眼線、蕭屹的人、其他渾水魚者。如今高慶良自難保，他的人或許會鬆懈，但宮裡那位“貴人”的眼線，恐怕會更加警惕。
不能闖，只能智取。需要製造一個合理的、不引人懷疑的理由，靠近南城，靠近永當鋪。
“碧玉，”吩咐道，“去告訴趙管事，我要一批上好的松江棉布，要去年秋染的那種‘雨過天青’，府中庫存不足，讓他去南城幾家大布莊尋訪。若有合適的，不必急著買回，先記下貨品和鋪子名號，我親自去看。”
碧玉領命去了。沈清辭鋪開京城簡圖，目落在南城。永當鋪位於南城西南角的樟樹衚衕，那一帶並非繁華市肆，多是些中小店鋪和民居，相對清靜。布莊則多集中在南城偏東的錦繡坊一帶，與樟樹衚衕隔了數條街巷。這個距離，既給了活的理由，又不至於顯得太過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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