漳河浮橋在天亮前終於艱難合攏。當第一縷慘淡的晨照在溼漉漉、結滿冰凌的橋面上時，北伐中軍開始有序渡河。馬匹戰戰兢兢地踏過搖晃的橋板，車碾過吱呀作響的木板，濺起冰冷的河水。對岸，李敢率領的斥候己清掃出一片安全區域，昨夜殲滅胡騎探馬的痕跡被小心掩蓋。
蕭屹是最後一批過河的。他勒馬立於北岸，回來路。晨霧瀰漫，漳河如一條灰白的玉帶橫亙後。過了這條河，便真正進了胡騎可能大規模活的區域，距離朔方戰場也越來越近。
“王爺，”韓振策馬上前，低聲道，“昨夜從那些胡騎探馬上搜出的東西，有些蹊蹺。”他遞過幾張浸過水、皺的羊皮紙和一塊刻著古怪符號的木牌。
羊皮紙上用炭筆勾勒著簡陋的地形圖，標註著一些符號和胡文。蕭屹雖然不通胡文，但多年與漠北作戰，大致能猜出其中含義。一張圖似乎描繪的是漳河附近地形，另一張……線條更復雜，有山嶺、河谷，還有幾用特殊標記圈出的點，旁邊胡文標註的字形，依稀與“谷”、“倉”、“牧”相關。
“這是……”蕭屹目一凝，指向那幾特殊標記，“不像是軍事佈防圖，倒像是……資囤積點？”
“末將也覺得像。”韓振道，“而且看這羊皮新舊和繪圖風格，不像是臨時偵察所繪，更像是……從一張更大的地圖上臨摹下來的區域。這些探馬，恐怕不僅是偵察地形，也是在核實或更新這些資點的資訊。”
蕭屹心念電轉。漠北聯軍三十萬，人吃馬嚼，每日消耗的糧草是一個天文數字。他們遠道而來，補給線漫長，必然要在南下途中設立數個大型的資中轉囤積點。若能找到並摧毀這些糧草輜重……
一個大膽的計劃，如同電石火般在他腦中閃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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