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
陳默的意識在純白的虛無中漂浮了很久。沒有聲音，沒有畫面，沒有重量，只有一種被溫水包裹的、昏沉的舒適。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的狀態，在羊水中，與世隔絕。
然後，聲音漸漸滲進來。
先是單調的、規律的心電圖滴答聲，像是某種古老鐘錶的走針。接著是儀運轉的低鳴，滴落的嘀嗒，遠模糊的說話聲，推車滾過地板的軲轆聲。最後，是消毒水的味道，鑽進鼻腔，冰冷，刺鼻，帶著不容置疑的、屬於醫院和死亡的氣味。
他嘗試睜開眼睛。眼皮很重，像被膠水粘住。他用了很大力氣，才勉強掀開一條。
模糊的天花板，慘白的吸頂燈，吊瓶，明的輸管。視線緩慢聚焦，他看清了自己所的環境：單人病房，窗戶拉著百葉窗，從隙裡進來，在地板上投出明暗相間的條紋。窗外是城市的天空，灰濛濛的，像是下午。
他想，但像被釘在床上。右臂和左肩被厚厚的繃帶和固定架包裹，傳來鈍痛和麻木混合的詭異覺。他試著轉頭，頸椎發出生鏽般的咔噠聲。
床邊的椅子上，坐著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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