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汐眯著眼睛，開啟和他的對話方塊，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了，又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了。最後什麼都沒打，就那麼盯著空白的對話方塊看了好一會兒，盯著螢幕上那個小小的游標一閃一閃的，像是在替說著什麼說不出口的話。
隔壁房間，遲晝也躺在床上。
他沒有開燈，房間裡的唯一源是窗簾隙裡進來的月，月很淡，淡到只能約看到傢俱的廓——床頭櫃上那盞檯燈的弧形燈罩，對面牆上那幅畫模糊的邊框，天花板上那盞和江汐房間裡一模一樣的吸頂燈。
遲晝仰面躺著，雙手枕在腦後，眼睛看著天花板，但目的焦點不在天花板上，而在某個更遠的地方、某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位置。
他在想。
想今天在飛機上問他“你怎麼這麼好”時的表，那種帶著一點點困、一點點不確定、一點點“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”的困，好像真的不知道答案。
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——他對好，不是因為他想對好，而是因為他控制不了。
就像心跳一樣，不是你想讓它跳它才跳的，它自己就會跳，它不跳你就死了。他對好，是同樣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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