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訓進行到第二週的時候，江汐和遲晝之間的相模式己經形了一種穩定的、無需言說的默契。
每天中午在食堂見面，他打飯，佔座。吃完飯後他送回宿舍，在梧桐樹下走著，有時候說話，有時候不說話。
不說話的時候，他們就聽風的聲音，聽樹葉的聲音，聽彼此腳步聲的聲音。那十分鐘的路，是他們一天裡唯一一段完整的、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斷的、只屬於兩個人的時間。
有一天晚上，軍訓結束得比平時早。教宣佈解散的時候，天還沒有完全黑，西邊的天空還掛著一抹橘紅的晚霞，像一塊被皺了的綢緞，皺褶是深紫的，平整是金橙的。
江汐從場出來的時候，一眼就看到了遲晝。
他站在場門口，靠著那鐵門柱子，手裡拿著一個紙袋，低著頭在看手機。他的迷彩服袖子挽到了小臂以上，出線條分明的前臂，手腕上戴著一塊黑的電子錶，錶盤在夕的餘暉裡反著橘紅的。
他的頭髮比開學時長了一些，額前的碎髮垂下來，被他隨手到了一邊，但這個作顯然沒有堅持太久，因為那幾縷碎髮又垂下來了，在晚風裡微微晃著。
他站在那裡，安安靜靜的，不打電話，不東張西，就是靠著柱子低頭看手機，像一個被隨意擺放在那裡的、好看的、不佔地方的、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的裝飾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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