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天花板，沒有牆壁，沒有窗簾，沒有月，沒有海浪聲。
只剩下他的心跳在掌心裡跳著，咚，咚，咚，像一座永遠不會停擺的鐘。他的呼吸落在的臉上，溫熱的，溼的，帶著他的氣息。他的手在的腰側，手指微微蜷著，指尖嵌在腰間的裡，不疼，但有一種被抓住的、逃不掉的、也不想逃的確定。
的意識在這個沒有邊界的、黑暗的、只由聲音和溫度和構的空間裡變得很輕很輕，輕到像是一片被風吹起來的葉子，沒有重量，沒有方向，沒有目的，只是在風裡飄著，飄到哪兒算哪兒，飄到他懷裡算哪兒。
遲晝把覆在眼睛上的手移開了。睜開眼睛，看到他的臉近在咫尺。他的眼睛是閉著的，睫微微著，像一隻剛睡醒的、還在適應線的蝴蝶，微微抿著，紅紅的，微微泛著水。
他的眉心有一道很淺很淺的、平時幾乎看不出來的豎紋，此刻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一些，像一個被擰了又鬆開之後留下了痕跡的螺，那是在忍著什麼的表——不是忍痛，不是忍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本質的、像要把自己裡那些翻湧的、衝撞的、想要破而出的東西一一按回去的忍。
的手從他口移到了他的臉上，掌心著他的臉頰，拇指在他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上輕輕地、來回地著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像在平一張被皺了的紙，像在安一隻被什麼東西嚇到了的、炸了的、需要被慢慢順的小。
那道豎紋在的拇指下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消失了，像冰在下融化，像雪在春天裡消融，像他所有的不安和張和恐懼和遲疑，都在的手指下、在的溫度裡、在的存在本面前，無聲地、緩慢地、不可逆轉地消解了。
遲晝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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