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煞味像條冰冷的毒蛇，順著門往裡鑽，纏得人骨頭裡都往外冒涼氣。洪曙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首響，跟擂鼓似的，震得口生疼。
他一把將由菜花拽到棺材後頭，低聲音，連氣兒都在抖：“別出聲，不管看見啥都別彈。”
由菜花點點頭，小手死死攥著那引魂木枝條，指甲都泛了白。枝條上的芽在煞氣裡抖得跟風中殘燭似的，可奇怪的是，它沒像之前那樣蔫下去，反而出一子倔勁兒的綠意，像黑夜裡頭不滅的星火。
門外頭沒靜，既不敲門也不說話，只有指甲颳著門板的“沙沙”聲。那聲音慢悠悠的，像是在數木板紋路，又像是在琢磨從哪兒下刀最合適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洪曙的手向牆角——那兒藏著他爹劈柴用的斧頭，刃口磨得鋥亮，能照見他慘白的臉。他心裡清楚，來的肯定不是普通黑人。那煞味濃得化不開，跟墨倒進水裡似的，比殺他爹的那個黑褂子厲害十倍不止，多半是煞教裡的茬子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板突然被推開一道，一道黑影像紙鳶一樣飄了進來。不是走，是飄，腳不沾地。黑袍下襬掃過地面，帶起一陣能凍骨頭的冷風，吹得桌上的油燈“噼啪”響，火忽明忽暗。
是黑袍人！跟鬼節那天驅使煞王的那個一模一樣。只是這次他沒戴兜帽，出一張慘白得像紙一樣的臉。眼睛是兩個黑，看不見眼珠子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在裡頭打轉，跟活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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