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崗的夜是凝固的墨，連呼吸都能被吞噬。洪曙的心跳像重錘敲在口，卻激不起半點回響。月不是在灑落，是在腐爛——碎灰濛濛的霧絮，混著氣朝墳堆沉墜，沾在紙錢灰燼上，化作還未散盡的執念。
紙錢灰在風中打著旋，剛落到地面又被捲起，像一群找不到歸的孤魂，起起落落間，連風都染上了燒紙的焦苦味。
迴衛列陣完畢，沒有聲音。
青黑鐵甲泛著鏽，幽藍魂火在頭盔隙裡跳，長矛斜指夜空，三列橫陣像三把出鞘的刀。甲葉的“鏗鏘”聲分毫不差，比死寂更懾人——這意味著它們共同一個意志，沒有猶豫，沒有恐懼，只有殺戮指令。
“迴殿主的親衛殘念。”軍閥亡魂飄到洪曙側，聲音得像要融進泥土裡，“借脈與主印餘韻顯形，收拾幾個煉氣期……應該夠了。”
洪曙聽出了那個刻意拉長的停頓。
它在賭。賭迴衛的殘念能撐到破鼎，賭洪曙不會拆穿它底氣不足的謊言。
疤痕臉帶著西名隨從踏墳地，腳步忽然一頓，角卻勾起笑。不是譏誚，是獵人發現獵遠超預期的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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