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村的公還沒來得及把第一聲啼鳴扯到半山腰，銅鑼聲便砸穿了黎明前的薄霧。
“咣——咣——咣——”
鑼聲像被淬了冰，又急又地撞在青磚上，震得家家戶戶窗紙簌簌發抖。披襖子的大爺趿著鞋撞開院門，扎著帕子的大嬸攥著半塊窩頭衝出柴房，睡眼惺忪的孩子被拽著領拖出門，全村人像被無形的線牽著，往祠堂方向湧去。空地上很快聚起一片灰撲撲的人頭，像深秋田埂上被風颳攏的穀穗。
“不會是天藥門又回來了吧？”
“昨兒才被打跑，不要命了？”
話音未落，洪曙的聲音從祠堂石階上傳下來，像塊冰石砸在人群裡：“不是天藥門，是鎖靈陣。”
晨從山坳裡斜斜下來，照得他手裡的印靈令泛起一層妖異紅。暈像水紋似的漫開，所過之，村民們口的淡金印記依次亮起，像被喚醒的星火。王富貴悶哼一聲，捂著心口首吸氣；李叔手背上的金紋像活蛇般蜿蜒爬上肩頭；張嬸鬢邊的銀簪子竟跟著微微發燙——十幾道霧在人群中連一片，與洪曙手中的印靈令遙遙呼應，帶著古老蒼涼的氣息，將所有人的心跳擰同一節拍。
“能聽見你想啥……”李叔聲音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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