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漩渦到頭頂時，趙無常終於笑了。
那笑容像是從別人臉上生生撕下來的——角咧到耳，出森白的牙齒，可眼底卻結著厚厚的冰霜，沒有一笑意。骨傘“唰”地一聲猛地張開，傘面那張皮翻了個面，出底下麻麻、令人作嘔的東西。
不是符文。是牙。人牙。千上萬顆，大小不一，嵌在傘骨之間，像某種深海巨的口，正貪婪地開合著。
“洪掌櫃，”趙無常的聲音忽然變得溼膩，像是裡含著一口濃痰，每一個字都帶著粘稠的迴音，“你知道天藥門為何滅藥王谷嗎？”
傘面猛地一旋。靠近的亡魂沒有消融——是被嚼碎了。淒厲的尖嘯被無數牙齒切割碎片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，隨後被嚥進傘骨深。
漩渦中央裂開一道，出的不是氣，是。黑的、帶著濃烈草藥腐臭的，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。
“因為藥王谷的人，”趙無常出青灰的舌頭，了傘沿掛著的碎，“太乾淨了。煉藥不用人牲，養靈不吸地脈——這種乾淨，壞了修仙界的規矩。”
洪曙手中的煞刀在劇烈抖。不是因為恐懼。是因為印靈在共鳴——他後頸的紋路燙得像要燒穿脊椎，那是霧村的地脈在發出瀕死的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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