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雨如晦
（一）
東巡的隊伍在濮水邊駐紮了三天。
這三天裡，羋諾幾乎沒有見到嬴政。每天清晨，帶著扶蘇在營地散步的時候，遠遠能看見他的行帳前站著幾個侍衛，車駕已經備好，隨時等著出發。有時候能看見他的背影——穿著玄的袍服，站在高，看著遠的山，一待就是大半個時辰。不知道他在看什麼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可注意到另一件事——胡夫人的車駕，每天都停在嬴政的行帳旁邊。不是之前隔著一座帳篷的距離，而是挨著，近得幾乎在一起。車簾是同一種，帳幔是同一種料子，連拴馬的木樁都在同一塊地上。像是故意讓人看見，又像是本不在乎別人看見。
第一天，羋諾沒有說什麼。第二天，還是沒說什麼。到了第三天傍晚，扶蘇拉著去河邊看日落，回來的路上，正好經過嬴政的行帳。帳簾掀著，裡面的形一覽無餘。
嬴政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地圖，手裡拿著筆，正在寫著什麼。胡夫人坐在他旁邊，不是跪坐在下首的位置，而是挨著他，肩膀幾乎著他的手臂。手裡端著一盞茶，時不時遞到他邊，他喝一口，就把茶盞放下，又拿起一塊帕子，替他角。
羋諾的腳步頓了一下。只是一下，然後繼續往前走，像是沒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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