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個年輕男人走進來。他很高，力氣很大，掙扎過，沒有用。那些畫面斷斷續續的，像被剪碎了的舊膠片，接不上，也看不清。
然後有人說懷孕了，很多人圍過來，搶那個孩子。躺在床上，肚子被人來去，有人掀的服，有人按住的手，不了，也喊不出聲，像一隻待宰的老母豬。
過了很久，天好像晴了。有人牽著往外走，那隻手很大，很暖，把從那間屋子裡拽出來。終於能大口大口地呼吸，空氣是涼的，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。那個人著的頭，說寶珠別怕，我帶你離開。
轉過頭，看見了狄青的臉。
然後就醒了。
李寶珠躺在床上，盯著雕花的屋頂，那些碎片的畫面像水一樣湧上來。白家莊的土坯房，王桂花的聲音尖得像刀子，罵不會生，罵是掃把星。傅宏兵站在門口，影子被月拉得很長，很長。還有傅延，被著借運......
那些年像一鍋熬糊了的粥，什麼滋味都攪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是苦哪個是。
是狄青把帶出那個地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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