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灰泥，看不出原來的路。倒塌的屋頂下著一個陶罐，裂幾瓣，裡面的粟粒灑了一地。井邊的水早幹了, 只剩冰層反著白。
河岸那頭, 幾匹馬的被風沙半掩著，蹄子在外頭。有人在挖坑，準備把死去的人合葬。挖坑的人臉上滿是菸灰，神木訥。鏟子下去的每一聲都像砸在口。
倖存的人們在廢屋邊撿碎木, 準備生火。火點起來的時候, 連們自己都被那一點亮嚇了一跳。孩子躲在牆角, 眼神空空的, 不哭，也不。
傍晚時分，天空暗灰紫, 山那邊的烽火臺又亮了, 火一閃一閃。有人抬頭了一眼, 角微微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忍住了。
夜裡, 寨子重新有了聲音——木柴燃燒的噼啪、人低的哭聲、鐵鍋裡粥沸騰的咕嚕聲、宋軍嘻嘻哈哈慶功的聲音。
火映在斷牆上, 裂痕像一道道刀疤。
這回宋軍是真的勝利了, 明日發回朝廷的戰報中，一定又會有一筆“大獲全勝”。甲丁親眼見證了這場勝利, 但他沒有到與有榮焉。確切的說，他什麼覺都沒有，除了疲憊。
那日被召集在村寨廣場上的孩子們，再次被宋軍召集起來。他們沒收了發給孩子們的鐵鎧甲，準備熔了鍛造武。他們從中篩選了一些年紀較大的、備作戰能力的孩子，給他們發了宋軍制式的制服，朴刀和連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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