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，別無選擇
林肅的死，給昭武帝帶來的，並非僅是悲痛，而是一場淬骨鍛魂的洗禮。那夜西六宮的烈焰與雨，彷彿燒盡了新帝心中最後一屬於“寧安郡王趙衍”的猶疑與溫，鍛造出一顆更加冰冷、更加堅、也更符合“昭武帝”這個年號的帝王之心。
林肅的葬禮異常隆重，以國師之禮，追封忠勇公，配太廟。昭武帝親自主祭，在靈前枯坐一夜，未發一言。但所有人都能覺到，皇帝上那沈靜下的殺機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凜冽。葬禮之後，針對“宇文咎餘黨”的清洗驟然升級。沈煉的“暗刃”在皇帝默許下，如同嗅到腥的鯊群，瘋狂撲向所有與宇文咎、與前朝、與“影堂”有毫牽連的線索。京城外，一時間風聲鶴唳，落網者不計其數，其中不乏一些先前藏極深、甚至居清要之職的員。朝堂之上，噤若寒蟬，連最敢言的史，也不敢在此時怒龍。
與此同時，北境軍急報一日數至。吳老將軍在飛雲關苦苦支撐，胡虜新可汗阿史那賀魯用兵詭詐，不計傷亡，關牆已有多破損，守軍傷亡慘重，箭矢滾木礌石皆已告罄。軍報中，吳老將軍的字跡一次比一次潦草，語氣一次比一次急迫。
國庫在抄沒、追贓、捐輸的三重刺激下，終於回了一口元氣，勉強湊齊了支撐數萬大軍數月作戰的糧餉軍械。兵部急從京營、邊鎮調銳，連同新募的兵勇，拼湊起五萬“北伐軍”，日夜練。
昭武帝的“駕親征”之議，在朝中引起了軒然大波。以新任兵部尚書（吳老將軍舉薦）為首的主戰派力主皇帝親征，以振軍心，懾胡虜。而以部分閣臣、言為首的“穩妥派”則極力反對，言“天子系天下安危於一，豈可輕蹈險地”？“國賴長君，儲君年，萬一有失，社稷何依”？雙方在朝堂上爭得面紅耳赤。
昭武帝高坐龍椅，冷眼聽著下面的爭吵。待雙方聲音漸歇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：
“北境烽火，燃的是大齊的國門，燒的是朕的子民。將士在前方浴，朕，豈能安坐於這九重宮闕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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