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淮青說:“虞家子孫從康熙年間開始科舉仕，茶莊也只做專營。不過辛亥革命之後，沒了專營權，加上洋行更傾向收購紅茶，茶莊的生意就大不如前了。族裡子弟有出息的，或出來從政，或出去經商，剩下的把茶山一租，也能食無憂。”
“所以你笑話我想做個茶農……”林菡發現自己對腳下的這片土地並不瞭解，還天真地以為誰耕耘了誰收穫。
“倒不是笑話，只是這天地間最辛苦的事莫過於地裡刨食、靠天吃飯。”
虞淮青看著若有所思的林菡說:“你要是喜歡這裡，我就在這兒蓋座別院，每年帶你和耦元回來消夏！”
林菡陪婆母回杭州省親，特意戴了東珠的首飾，耦元又長得格外健康漂亮，婆母帶著母子倆走親訪友賺足了風。林菡萬萬沒想到都民國二十三年了，還有一批士人活在故國舊夢中，還真把這個“算哪門子”的旗人當回事兒，甚至看到他們拖在腦後那條形的辮子。當然這群前朝老對的尊崇，多寄託了對老阿瑪的懷念，畢竟阿瑪把頂戴花翎明碼標價，著實惠及了不人。
清明這一趟走了大半個月，林菡回到兵工廠後每天上完課就走人，開會也是能推就推。馬上就到耦元週歲生日了，親手寫了請帖，臨下班前給廠裡幾位關係不錯的朋友。
顧巖帶著梁運生還有三四個學徒工在車間裡用機做切割，看見林菡難得下了車間，忙招呼過來給學徒們講講工作原理，林菡卻說：“今天我是特意給你和運生送請帖的，這個嘛，我下週課上會講。”說完抱歉地笑笑，就扭頭走了。
梁運生心裡到莫名的失落，這還是當初那個整天待在裝置旁，事必躬親，和工友們打一片的林老師嗎？的著打扮越來越緻，皮鞋纖塵不染，說話態度也越來越冷傲，對學生更不像以前那樣耐心，總之越發像一個太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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