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石像生沉默矗立，漢白玉神道筆直通向高聳的陵恩殿和後方蒼茫的寶頂。陵區松柏森森，在雲下投出濃重得化不開的影。一切莊嚴，肅穆，卻也死寂得可怕。
儀式按部就班。迎靈，安位，誦讀浩繁的祭文……司禮尖利拖長的唱喏，在空曠的陵園中迴盪，更添詭異。百依次跪拜，起，再跪拜。時間在哀樂和繁瑣禮儀中一點點被拉長、凝滯，每一息都像是踩在薄冰上，聽得見冰層下暗流洶湧的咆哮。
寧安行將板車停在神道外側一不起眼的柏樹下，這裡距離舊碑林不遠，也能瞥見東南角那座灰黑的鐘樓樓頂。他佯裝整理車上的雜，目如鷹隼般掃視。
他看到徐達那魁梧的影，果然如猴子所報，站在徐修承側後方不遠，手一直按在腰刀刀柄上，目警惕地逡巡。他也看到了混在員隊伍邊緣、幾個看似低眉順眼、實則太微鼓、氣息綿長的“陌生人”。
永平侯及其親衛，如同滴水海，早已不見蹤影。但寧安行知道，他們一定在某個制高點或蔽，如同潛伏的猛虎，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。
不知道阿姊宮中如何了。寧安行心中掠過這個念頭，隨即強行按下。此刻，他必須心無旁騖。
祭文已近尾聲。司禮的聲音因長久誦讀而有些嘶啞。皇帝在座上，似乎因疲憊和悲痛微微闔著眼。貴妃的轎簾，幾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就是此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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