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子與棋秤
銅牌沈甸甸地在心頭，那封信卻像一團微弱的火，在腔裡明明滅滅地燒。樓景玉知道，從握住銅牌的那一刻起，他就踏了一個無法回頭的局。
陳伯送來的不再是簡單的米糧菜蔬，偶爾會夾帶一兩本市面上難尋的典籍，或是幾刀上好的宣紙。東西尋常，但樓景玉明白，這是玉溪辭在確認他的“安分”，也在維持他“落魄士子、寄書畫”的表象。他沉默地收下，沉默地臨帖讀書，將所有的驚濤駭浪，都鎖在看似平靜的眉眼下。
第一次“任務”來得很快。三日後，一個自稱是父親舊日門生的人前來拜訪，言辭懇切，唏噓不已，臨走時留下一些銀錢和幾封據說能“疏通關係”的書信。樓景玉扮演了一個驚魂未定、略有激卻又疑慮重重的罪臣之子，收下東西，說了些含糊的謝話語。那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探究和放鬆，沒能逃過他的眼睛。
當夜，他將那人的容貌特徵、言談間的幾矛盾、以及書信的火漆紋樣細節，用只有他和陳伯知道的暗記寫下，給了陳伯。做這些時，他的手很穩，心卻像浸在冰水裡。他在出賣，出賣那些可能是善意、也可能是惡意的接。但兄長那封信的拓印，就藏在他枕下，每晚硌著他，提醒他代價。
玉溪辭再未親自出現。訊息的傳遞，指令的下達，都過陳伯，或是某些“意外”出現在院中、書頁裡的紙條。簡潔，冰冷，不帶任何私人緒。樓景玉有時會對著那枚白玉平安扣出神，這溫潤的件和它主人那冷的作風，是如此格格不。
直到一個月後的深夜。
樓景玉被輕微的瓦片響驚醒。他本就淺眠，瞬間清醒，悄無聲息地起，握住了枕下防的短簪。一個黑影從窗戶翻，帶著夜的寒氣，和一……腥味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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