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
那場夜雨之後，玉溪辭又恢覆了神出鬼沒、只傳指令不見其人的狀態。彷彿那夜的短暫失態與疲憊，只是一場幻影。樓景玉收到的指令開始變得而危險，不再侷限於記錄訪客，有時需要他“不經意”地一些半真半假的訊息，有時則需要他主去接某些特定的人。
他像一枚被投靜湖的石子，按照執棋人設定的軌跡，盪開一圈圈漣漪。每一次，他都將指令執行得一不苟，也將後續的變化、對方的反應，事無鉅細地回報。陳伯看他的眼神，漸漸從最初的審視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覆雜。
京城看似平靜的湖面下，暗流越發洶湧。朝堂上，幾位以“清流”自居的員接連遭貶，其中不乏曾與樓家有舊，或是在樓家案中落井下石之人。市井間也開始流傳一些關於某些勳貴貪墨枉法的秘聞，言之鑿鑿，卻查無實據，攪得人心浮。
樓景玉約覺到，一張大網正在收，而玉溪辭，無疑是收網人之一。他自己，則是網上一個不起眼、卻可能牽某的結。
這日，陳伯送來新的指令，還附帶了一個小巧的錦盒。指令很簡單：三日後，城南“雅集齋”文會，以落魄士子份出席，設法與一位名“周文遠”的茶商“偶遇”並結。
樓景玉展開錦盒，裡面是一枚普通的羊脂玉佩，雕刻著常見的祥雲紋，下面著一張紙條，寫著周文遠的簡單背景、喜好，以及需要“不經意”的幾條資訊——關於江南茶稅新政的“部訊息”，半真半假，足以引人上鉤。
他將紙條湊近燭火點燃，看著它化為灰燼。周文遠此人他略有耳聞，表面是茶商，實則與幾位戶部員過從甚，尤其與剛被調任漕運司的一位郎中乃是姻親。玉溪辭的目標，顯然不止於一個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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