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景玉溪辭_暗涌(1)

暗湧

“靜候佳音”四個字，如同投深潭的石子，沒能在蘇晚那裡激起太多漣漪，卻也暫時穩住了那頭的殺機。陳伯依舊按時送飯，沉默地清理著小院，偶爾看向樓景玉的眼神，言又止，終究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
樓景玉的日子，在表面的平靜下，湧著焦灼的暗流。他像一隻被蛛網粘住的飛蟲，明知掙扎會引來捕食者更的纏繞，卻無法停止扇翅膀。他必須做點什麼，不能真的將姐姐和自己的命運，完全寄託於蘇晚那虛無縹緲的“誠信”，或玉溪辭莫測的棋局。

他開始更仔細地回想與蘇晚見面的每一個細節。聽雪軒的佈置，那清冽奇特的香料氣味，蘇晚的著、談吐、無意間流出的某些用詞習慣……甚至那兩個攙扶姐姐出來的婆子，們的步伐、手上的老繭位置。任何一點蛛馬跡，都可能為突破口。

他讓陳伯利用外出採買的機會，不著痕跡地打聽關於“暗香閣”和蘇晚的更多訊息。反饋回來的資訊零碎而模糊：暗香閣開了有五六年，生意不溫不火，但總能拿出些別沒有的稀罕香料，吸引了一批固定的貴客。蘇晚掌櫃為人八面玲瓏，與不家眷、甚至一些文人士子都有來往，但背景謎，有人說是江南富商孀，也有人說與宮中有些說不清的關係。至於那兩個婆子，並非常駐店中的僕役，很可能是臨時僱用的“生臉”。

蘇晚行事果然謹慎。

另一方面，樓景玉也時刻留意著玉溪辭那邊的靜。那日放樹的蠟丸，三日後便不見了蹤影，不知是被玉溪辭的人取走，還是被什麼小叼了去，又或是陳伯……他沒有問，陳伯也未提。自那之後，玉溪辭依舊沒有任何直接的訊息傳來，彷彿那場雨夜的生死相救，和更早之前若有似無的“關照”，都只是他瀕臨崩潰時的臆想。

但朝堂上的風向，卻有了變化。先是那位與周文遠有姻親關係的漕運司郎中被史彈劾“用人不明，縱容親眷干預漕務”，雖未立刻罷，卻也被停了職，勒令閉門思過。接著，幾位與已故安王府有過間接關聯、或在當年那場大案中立場曖昧的員，或調任閒職，或被翻出些不痛不的陳年舊錯，罰俸申飭。作不大，卻準地削去了一些人可能出的角，也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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