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景玉溪辭_孤餌(1)

孤餌

道的另一頭，開在西城一早已廢棄的義莊後牆。推開偽裝墓碑的暗門，溼腐朽的草木氣息和更濃郁的土腥味撲面而來。夜空依舊沈黑如墨，無星無月，正是子夜最深沈的時刻。

一個扮作更夫的漢子已等在牆外影裡，見樓景玉出來，迅速遞給他一個破舊的褡褳和一充當柺的木，低聲道：“往西，過兩條街，有夜香車經過，混出城的人群。之後，便靠公子自己了。大人的人會在附近，但不會太近。”說罷，也不等樓景玉回應，形一閃，便消失在倒塌的圍牆後。

樓景玉將褡褳搭在肩上，掛上木，深吸一口帶著義莊特有冷氣息的空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此刻的打扮像個落魄的、略有殘疾的流浪漢，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辰出城討生活或躲避什麼，並不算太突兀。

他拄著，一瘸一拐地沿著牆影，向西走去。腳步虛浮沈重，符合一個飢寒迫的流浪漢形象，但全每一神經都繃著，眼觀六路，耳聽八方。他能覺到，至有不止一道視線，在遠遠地、若有似無地跟隨著他，是玉溪辭的人。這讓他稍稍安心，但隨即心又提得更高——獵手已就位，那麼，獵呢？

兩條街很快走過。前方路口，果然有吱吱呀呀的夜香車在昏暗的燈籠下緩慢前行，趕車的老漢蜷在車轅上打盹。幾個同樣衫襤褸的挑夫、乞丐模樣的人，沉默地跟在車後，準備隨車出城傾倒穢，或是去城外葬崗拉點死人上的零碎。

樓景玉低著頭，混這群人末尾。濃烈的惡臭幾乎讓他作嘔，但他強忍著，將頭埋得更低，步伐蹣跚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車碾石板和疲憊的腳步聲，在死寂的凌晨格外清晰。

他需要“引人注目”，但又要“自然而然”。在接近城門時，他故意腳下一，看似被一塊鬆的石板絆倒，狼狽地摔在地上，褡褳裡的幾個饅頭滾了出來。他趴在地上，發出抑的痛苦，一時竟“掙扎”著爬不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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