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景玉溪辭_暗訪(1)

暗訪

樓景玉以“走方郎中”的份，在城南貧民窟和西城三教九流混雜的地帶遊了三天。

這份是馮老先生隨口建議的：“你這傷，自己會理，又會點淺功夫（看他手上練劍的老繭和包紮傷口的手法），扮個落魄的跌打郎中或是懂點拳腳的護院，最是便宜。背個藥箱，拿，見人三分笑，七分躲，混口飯吃不難。”

他依言而行。用上最後一點碎銀，在一個早市買了些最便宜的膏藥、草藥，填充那個舊藥箱。又用炭灰進一步修飾了面容，讓自己看起來更滄桑些。他專挑那些巷子深、人流雜、訊息也相對靈通的地方走，偶爾替人看看簡單的跌打損傷，換幾個銅板或一頓糙飯，更多時候是沉默地坐在茶館、飯鋪的角落，聽那些腳伕、閒漢、地談論街談巷議。

他聽說了許多。比如前幾日西城廢棄染坊附近死了人，府說是流匪械鬥，草草了事。比如歡喜樓前幾日被府查抄，抓了個暗娼，據說上搜出了要件，但是什麼，眾說紛紜。又比如，最近京中來了不生面孔，有西南來的馬幫，也有著古怪口音的貨郎，行蹤鬼祟。

他還特意留意了鐵匠鋪和打鐵的聲音。京城鐵匠鋪不，但多數是打造農、廚刀等尋常件。他裝作打聽哪裡能打把好點的防短刀，旁敲側擊地問起那種“帶雪花紋、特別堅鋒利”的好鐵。大多數鐵匠要麼搖頭說沒聽過，要麼說那是傳說中的技藝，早失傳了，現在的好鐵都是百鍊鋼，但雪花紋？沒見過。

他也去了幾家看似有些年頭的古玩店、舊貨攤，拿出那金屬片，只說是“撿來的稀奇玩意兒”，問問來歷。攤主們大多興趣缺，說就是塊爛鐵片，不值錢，唯有兩個年歲極大的老掌櫃，對著那紋路端詳了半晌，眼神閃爍，卻都推說看不準，不敢妄言，匆匆打發他走。

線索似乎又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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