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平帝盯著他，目如炬，彷彿要穿他的，看進他的靈魂深。樓景玉伏在地上，一不，任由那目審視，掌心已是一片冷汗。
良久，承平帝忽然輕輕嘆了口氣。這嘆息很輕，卻讓樓景玉心中猛地一跳。
“樓景玉，”承平帝的聲音裡，多了一難以言喻的覆雜緒，“你可知，當年安王府之事，牽連甚廣，先帝為此，亦是夙夜憂嘆，最終……不得已而為之。”
樓景玉心頭狂震。皇帝竟然主提起了安王舊案！還用了“不得已而為之”這樣的字眼！這是在暗示什麼？安王案確有冤？先帝知曉？還是……在警告他，此事水深，勿要深究？
他不敢接話，只能將頭埋得更低。
“安王，是朕的皇叔。”承平帝繼續道，聲音有些飄忽，彷彿陷了回憶，“他喜奢華，結甚廣，其中難免良莠不齊。有人利用這一點，羅織罪名，構陷於他。先帝雖有心保全，但證據鏈‘完整’，朝議洶洶，加之……邊關不穩，最終……唉。”
一聲嘆息，包含了太多未盡之言。樓景玉聽得心驚跳。皇帝這是在變相承認安王有冤？還是更高明的試探？他提到“邊關不穩”，是否暗示安王案與邊關勢力、甚至與如今的胡惟庸一案有秘關聯？
“此案塵埃落定多年，本不該再提。”承平帝話鋒一轉，語氣重新變得平靜而威嚴，“但胡惟庸等人，借清查餘黨之名，黨同伐異，構陷大臣，甚至私通外藩，走私，搖國本，其心可誅！玉溪辭此次，雖手段酷烈，行事亦有逾越之，但於剷除國賊、肅清朝綱，確有大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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