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途赴死山冢尋卿
深秋的日頭漸漸西斜,將陸知衍的影拉得頎長,投在鋪滿枯黃落葉的鄉間小路上,單薄又孤寂,像一片隨時會被寒風捲走的枯葉。他沒有坐車,就這麼一步一步走著,從繁華喧囂的城市,走向那個困住蘇念大半年、最終奪走命的偏遠山村,每一步都沈重如灌鉛,每一步都踩著無盡的悔恨與思念,朝著他的人,朝著他生命唯一的歸宿,緩緩前行。
口袋裡,那封被反覆挲的信和泛黃的合照,著他的口,帶著他的溫,卻又涼得刺骨,時刻提醒著他,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姑娘,那個會怯生生喊他“哥”、後來又紅著臉喊他“知衍”的人,已經永遠離開了,躺在那片連綿的荒山之中,再也不會睜開眼睛,再也不會回應他的呼喚。
他走得很慢,不是因為疲憊,而是每走一步,過往的回憶就如水般湧來,將他淹沒,疼得他幾乎窒息。這條路,他本該早早就走的,早在蘇念被強行帶走的那一天,早在他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刻,早在他滿心歡喜以為能見到的每一個日夜,他就該不顧一切,奔向,護住,可他終究是晚了,晚到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,晚到只能奔赴一座孤冢,赴一場沒有歸期的生死之約。
風越來越冷,捲起地上的落葉,打在他的臉上、上,他渾然不覺,臉上沒有任何表,眼底空無波,唯有提起蘇念名字時,才會閃過一破碎的溫,可那溫轉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,是濃得化不開的絕。他已經三天沒有進食,只偶爾喝幾口路邊的涼水,乾裂起皮,臉慘白如紙,形愈發消瘦,可他的腳步,始終沒有停下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快一點,再快一點,去到邊,哪怕只是陪著的骸骨,也好。
他走過悉的街道,路過曾經和蘇念一起去過的小吃店,櫥窗裡還擺著最吃的桂花糕,香氣撲鼻,可他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,滿心都是苦。小時候,蘇念饞,每次路過這家店,都會拉著他的角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櫥窗,他總會省下零花錢,給買一塊桂花糕,看著小口小口地吃,角沾著糖霜,笑得眉眼彎彎,那是他見過最好的模樣。
那時候,他們是名義上的兄妹,他護著,寵著,把當最珍貴的寶貝,生怕一點委屈。蘇念從小沒有父親,跟著林晚改嫁到陸家,子怯懦膽小,總是跟在他後,寸步不離,了委屈只會躲在他懷裡哭,他便會替出頭,把所有欺負的人都趕跑,告訴:“別怕,有哥在,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他以為,他能一直護著,從年到白頭,從兄妹到人,給一輩子的安穩與幸福。他以為,他們的,能衝破世俗的枷鎖,能得到父母的祝福,能平平淡淡相守一生。可他終究是太天真,世俗的偏見、父母的狠絕、命運的捉弄,將他們的碾得碎,將他的姑娘,推向了絕的深淵,最終香消玉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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