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著家常的赭道袍，外罩玄狐皮坎肩，面龐白淨，下頜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。
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，偶爾閃過的。
“沈大人，”盛其吹了吹茶沫，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，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，“這幾日，可曾想明白了？同朝為多年，本相實不願見你此皮之苦。
螻蟻尚且生，沈大人就算不為自己想，也要為家中眷著想一二才是。尊夫人一介流，支撐門庭已屬不易，令嬡又都正值芳齡，聽說…”
他放下茶盞，目似有深意地掠過沈宗仁，“前些日子，還去了幽州探親？這路途遙遠，兩個姑娘家，嘖嘖，不容易啊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字字誅心：“沈大人是明白人，當知覆巢之下，焉有完卵？你若執意不肯開口，這‘通敵’的罪名一旦坐實，沈家便是滿門抄斬、眷沒教坊司的下場。到那時，尊夫人和兩位千金，金枝玉葉一般的人兒，嘖嘖…”
他搖了搖頭，未盡之言，比直接說出口更令人膽寒。
沈宗仁一直沉默地聽著，角那抹譏誚的弧度未曾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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