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石墩子是鐵路邊的限界樁，水泥澆的，半人高。那人蹲在上面，像一隻被雨淋了的鳥。菸頭的火在黑暗中一明一滅，映出一張慘白的臉。
韓學濤快步穿過馬路。走近了才看清楚——馬輝整個人都在抖。不是冷的那種抖，是從骨頭裡往外。手指夾著煙，抖得菸灰掉了一。在抖，肩膀也在抖，整個人像快要散架了。
聽到腳步聲，馬輝猛地抬起頭。看見是韓學濤，他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，從石墩子上跳下來，一把抓住韓學濤的胳膊。
「濤子，你趕走。」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，「我要完了，不想牽連你。到時候你爸你媽還有班長——我沒臉見他們了。」
韓學濤一把揪住他的領，把人拽到跟前，盯著他的眼睛：「我人都已經來了。沒時間聽你囉嗦。到底怎麼了？」
馬輝的哆嗦了兩下，然後一下子抓住韓學濤的肩膀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像從破風箱裡出來的：「我找到吳翔了。」
韓學濤一愣：「人呢？」
「在那邊出租屋裡……要死了。」馬輝的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慌和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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