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一菲醒來的時候，己經是中午了。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邊緣進來一線，在床尾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眯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線，下意識地手了邊的位置。空的。被子己經涼了，沒有餘溫，枕頭上也沒有殘留的香氣。他走了很久了。
把手收回來，放在自己口。心裡忽然空了一下，不是那種劇烈的、撕心裂肺的空，是那種細微的、像針尖輕輕紮了一下的空。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依賴他了。以前一個人住，一個人吃飯，一個人睡覺，一個人對著空的屋子發呆，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。現在他不過是比早起了一會兒，心裡就空落落的，像缺了一塊。
閉上眼睛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上還有他的味道，淡淡的草木香，混著一點點汗味，不難聞，反而讓人覺得安心。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味道記在心裡。
然後聽見了腳步聲，從走廊盡頭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噠噠噠，不不慢。認得這個腳步聲，每天清晨賴床的時候，就是這個腳步聲從床邊走開，走進衛生間，走進帽間，走進廚房。
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了。門把手轉，門被輕輕推開。
周牧塵端著托盤走進來，穿著一件白的家居T恤，灰的休閒，頭髮還沒完全乾，應該是剛洗過澡。
從窗簾隙裡進來，落在他上，把那件白T恤照得發亮。他的肩膀很寬，把T恤撐出好看的廓。腰很窄，子掛在骨上，出一截人魚線。他的鎖骨很深，能看見脖子上還掛著沒乾的水珠，順著鎖骨的凹陷往下，進領口裡，消失在看不見的地方。
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，在床邊坐下。正好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廓照得格外分明。他看著，角彎著，彎一個溫的弧度，像春天的風，像冬天的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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