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塵開車回家的時候，夜己深。
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掠過，像一條金的河流在黑暗中靜靜流淌。他握著方向盤，目平視前方，心裡卻翻江倒海。
念念的臉、楊雲兮的眼淚、那被末的桌角、一腳踹在肚子上的劇痛——每一個畫面都在他腦海裡反覆播放。那個孩子是他的。不需要親子鑑定，不需要科學證據，從看見那雙眼睛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了。那不是他的記憶，是這的——那些和楊雲兮一起度過的日日夜夜，那些刻在骨子裡的、無法被抹去的印記。
他想起說“念念”時的樣子。周念念，他的兒。念念不忘——不是對他念念不忘，是對那段念念不忘，對清華園裡銀杏樹下穿著白的孩念念不忘，對那個躺在出租屋裡絕到連電話都不敢接的男孩念念不忘，對那段戛然而止、連再見都沒說出口的念念不忘。
他以為放下了，以為在德國開始了新生活，以為早就忘了他。沒有。一個人扛著所有，一個人生下孩子，一個人養到現在。不是來要錢的——以的家世背景和能力才華，不需要他的錢。是來還債的——還他一個兒，還他一個真相，還他一個遲到了兩年的解釋。
車子駛紫玉山莊。他熄了火，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，抬頭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。客廳的燈還亮著，橘黃的從窗簾隙裡出來，暖融融的，像一團火焰在黑暗中燃燒。
還在等他。無論多晚，都在等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走進院子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氣，混著青草和水的味道。他走到門口，手放在門把手上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推門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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