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塵的意識像是沉在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裡，西周漆黑一片，聽不見聲音，看不見。偶爾有碎片般的畫面浮上來——劉一菲的笑臉，楊雲兮的眼淚，念念的小臉。那些畫面在水面上漂浮片刻，又沉了下去，被黑暗吞沒。他努力想要抓住什麼，手指卻什麼都夠不著。他的很沉，像被什麼東西住了，怎麼都不了。耳邊有聲音，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，嗚嚕嗚嚕地響著，聽不真切。他想睜開眼睛，眼皮卻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，怎麼都睜不開。
車子停了。引擎熄了，耳邊安靜下來。有人扶著他把他從車裡拖出來。那人力氣很大，一隻手攬著他的腰，另一隻手託著他的胳膊。他被半拖半架著往前走，能覺到腳下的地面——先是水泥，再是石板，然後是木地板。臺階，一級一級往上，子一顛一顛的，胃裡的東西又開始翻湧。他聽見開門的聲音，鑰匙在鎖孔裡轉，咔嗒一聲很清脆。然後他被放在一個的地方，大概是沙發，也可能是床。很，很香，是桃味的——和劉一菲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他的手在側索著，抓住了什麼。是的手——的手很小很很暖，和劉一菲的手一模一樣。他握住那隻手就不肯鬆開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浮木。他將那隻手在臉上，著的掌心，喃喃說著什麼。聲音太小太含糊，聽不清說了什麼。
“周牧塵，你放手。”那個聲音很輕，帶著一抖，和害怕。
不是劉一菲的聲音。劉一菲的聲音是溫的、糯的，像棉花糖，像春天的風。這個聲音更清冷，更有質，像冬天落在湖面上的第一片雪。但此刻周牧塵己經聽不出來了，他的意識被酒浸泡得模糊不清，分辨不出那細微的差別。他只知道他聞到了桃味，他抓住了的手，他不想再一個人了。
他沒有放手。他坐起來，用力一拉。那個人猝不及防，整個人跌進了他懷裡。的很輕很，帶著淡淡的香氣——不是桃味，是梔子花香。他聞到了，但沒有在意。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：抱，不要讓走。
“周牧塵！你放開我！你知不知道我是誰？”的聲音更急了，雙手撐在他口想推開他，力氣卻不夠大。用拳頭捶他，捶在他肩上、口上，一下一下，咚咚咚，像雨點打在玻璃上。那些拳頭對他造不任何傷害，他的早己被強化到了常人的數倍。它們像棉花一樣落在他上，不疼，但他能覺到的恐懼。在他懷裡發抖，像一隻驚的小鹿。
他用一隻手攬住的腰，另一隻手捧住的臉。的臉很小，他的手掌幾乎能蓋住大半張臉。的皮很很細膩，像被牛浸泡過的綢。他用拇指輕輕過的顴骨，的睫在他掌心裡輕輕。他將手指進的頭髮裡，的頭髮很很，從指間過像流水像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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