闕金囚玉【完結】_第240頁 梅青沉看得斂聲屏氣(2)

當日夜裡，晏非在沉的夜裡到闕樓來，著黑往下看廣場神柱上掛著的。陵安森木茂盛，鄭宮也像是建造在森林之間，道路間古木環繞，宮闕間小山疊印，唯有闕樓前的這廣場空闊高大，四面敞亮，是鄭國舉辦重大儀式時候的場地。原先這臺子上並沒有這些神柱，大概是南君住之後，神月教讓人矗立起來的，晏非曾在南國見過比這還要大的一個祭臺，那祭臺人煙旺盛，燈火長明，早晚都有大批教眾教徒在這裡跪拜祈福，哪裡有這般的蕭瑟冷清。晏非看見遠的宮殿裡笙歌靡靡燈火燦耀，而這裡卻沒有半點燈火，夜黑沉沉地蓋著，吊著的在黑夜裡被風吹的搖晃，鐵鏈在啼裡發出鏽啞的聲響，不像是鼎盛的教臺，倒像是個荒廢的刑場。

晏非疑更重，不過這種明面上的事並不難打聽，他離開闕樓，找到幾個舊國宮人，問了此事。宮人們見到他，無不磕頭落淚，晏非扶起他們，心裡也很難，公孫殷長雖然沒有對鄭宮宮人趕盡殺絕，但也不可能再重用前，這幾個也曾是風面的掌事宮娥，個個明能幹，如今卻只能做漿洗打掃的苦差。只是此時卻不是傷的時候，他到這裡來，公孫殷長不可能不讓人盯著他，他只得讓宮人們長話短說，也是怕相久了給他們再惹來麻煩。

宮人們也懂，抹掉眼淚將這段時間的事簡明扼要地講給晏非聽。

自從南國佔據鄭國後，公孫殷長便常駐在了鄭都陵安，他讓人把鄭國王宮翻了個遍，沒找到他想尋的東西，又讓人把整個陵安，甚至整個鄭國境土都仔細翻查，連個老鼠都不放過。神月教蠱控制著公孫殷長滅了鄭國，說鄭國藏著他要的東西，如今他已經坐擁在鄭國的山河上，讓神月教的國師給他占卜他要找的東西在哪裡，卻屢屢失算，惹得乖張莫測的南君多次暴怒，拉出去砍頭的神月教弟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倒是讓神月教損失慘重。無奈他們想要大勢往上，還得要借這位君王的權手，不得不忍氣吞聲，扯那矇騙傻子的謊，找那本不可能找到的人。

晏非聽完嘆氣，形避來到笙歌殿外，匿隔著燈火人煙往高座上看，南君今夜像是很高興的樣子，能聽見他的癲狂大笑，又像是飲酒飲醉了，拉著國師把酒言歡，一會兒推心置腹地說一些聽不懂的糊塗話，一會兒又面疑戾，語氣鷙地警告國師可不要騙他！國師一面笑一面額上淌下汗來，許諾說南君有月神庇佑定能如心所願，公孫殷長聽了，便又高興地大笑起來。

晏非嘆息搖頭，小時候的回憶箭雨一般的往他腦袋裡鑽，他想起公孫殷長在原野裡奔跑大笑，他是一個從不會掩飾自己緒的人，笑要笑得痛痛快快，騎著馬把笑聲撒在海闊天空裡，驚得樹上的鳥兒都飛，當然生起氣來也氣得酣暢淋漓，砸東西罵人，誰也制不住他。而晏非自小便懂事，甚至有些年老的呆板，剛開始把他們放在一起養的時候，他看不上公孫的不知收斂，說他是個長不大的小屁孩，公孫也看不上他故作持重，說他是個沒趣的小老頭！公孫太赤誠熱烈，所以他有過無憂無慮痛快瀟灑的人生，卻也為了後來馭在他執念裡的刀。

晏非扶住發痛的額頭，咬住自己的舌尖，在燈影恍惚裡讓自己清醒，轉往廢棄的後宮裡走去。

無人打理的後宮樹木森森，宮路迂迴，進到這裡便像是進到了一個長滿樹木的迷宮裡頭，晏非在這迷宮裡兜轉飛躍，在越過一宮牆時，他突然停迴轉，從腰間出一摒長劍來指向後方，後面跟著的人聞聲也停下行，在黑夜裡出一雙冷漠的眸子，盯著晏非不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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