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與教，又問他:“楚國有一百零八奇景，豈非就有一百零八神觀？”
均道:“何止。”他捻掉手指上的灰塵:“除卻這一百零八地，也有許多其他不得名的地方因為這樣那樣的跡象衍生出別的神明，為其建造神觀，或有做了善事得人供奉的，還有把朝中有功績的員奉拜的，亦有人作些裝神弄鬼的把式，把自己說是神明投胎，起觀供奉自己的。到底誰也沒見過神明究竟什麼樣，所以，什麼樣的神明都能有。”
莊與聽得訝然，均明白他在思慮什麼，繼續說道:“當然，這裡面也有管制的章程。楚國道教，以閶鄲國教與無極殿為無上者尊，其餘大小道觀皆要其監製。起觀要向上呈報，只有在國宗登上神明冊，將神像奉在無極殿的神明，方才是被認可的神明，會在大祭時由人扮演，悅神遊街。那一百零八大觀自不必說，許多小觀不足以登名在冊的，可依附大觀，附錄在大觀呈報的名冊裡，又經國宗查驗沒有問題的，亦可算是正名，只是不能在大祭時遊街。若有私人建造祭拜的神觀，沒有香火走帳，不從中謀私，也是允可的。但對那些私自起造的神觀，不在名冊附錄，又香火流水，一經發現，便會毀觀鞭神，對建造道觀的人更會進行懲治通報。層層嚴厲管制之下，楚國道觀雖多，卻並不混。”
他仰視著高大的石像神明，可他仰視的目卻是另一種睥睨，可那神明不過他無極殿中百影像中的一頁，而這一頁，也早已經隨著這座道觀的破落而摘下化了灰燼，他甚至不記得這座神像究竟是個什麼名字。而跪在這裡虔誠拜奉過的人，也早已把香火貢上別的神臺。
“這是什麼神又有什麼要，跪在這裡的人，看似信仰的是這神明，實則他們信仰的是這國家的制度，是建立這制度的統治者，就連他們供奉的香火錢，也都流向了楚國國庫。”他看向莊與:“趙國是前車之鑑，當年趙國國師將慕辰捧奉趙國獨一無二的神明，蒼事變，慕辰跌落神臺，從此趙國便沒了神明。”
他輕掃自己的拂塵，握住柄拔出窄窄的寒，他怔怔看著那寸藏在拂塵柄裡的寸，冰冷的目像是在跟這寒對峙:“所以，楚國從不允許哪座道觀香火過甚，更不允許哪個神明信仰太過，無極殿，就是能夠置楚國一切神明的刑獄。我是楚國高高在上的國師，得所有人的信仰，可我的拂塵裡，藏的卻是冰冷的劍影。”
莊與聽罷，若有所思，這時，均忽然“錚”的出劍來，劍閃過莊與，直朝他後刺去，來人拔刀相抵，刀劍相擊，厲風震晃火，道觀中瞬時影猙獰。
“國師大人手下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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