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辰抬眼笑了一笑,他擱下筆時放下挽起的袖子,錦繡遮住青白的腕骨,他抬指上眼前開得極好的一朵梅,指腹輕輕捻去紅梅上的水珠,小心翼翼地將那朵紅梅從枝上摘下,在跟前剛寫過字的書箋上,的花瓣被用力捻出子來,在文辭的末尾留下一朵紅梅印跡。
慕辰合上書箋,同旁邊的一隻小盒一同拿給鍾離,他笑眼溫和,語氣也很溫和,同他道:“這是合離書與你的生辰玉,今日付於你,從此以後,你我之間的姻緣便解了。”
鍾離拿東西的手一怔,看著他皺眉道:“不需要這樣著急。”他想把東西往回推,卻教慕辰攔住了,慕辰反倒把東西往他手邊推了過去,又示意他坐,他在橘暖的燭裡道:“你是有有義的人,不願在這樣的時候舍我而去,我明白的,可是,”他笑了一笑:“可是我如今這樣的狀況,今天有明天無的,萬一悄沒聲息地去了,沒有這合離書,你便是我的亡妻,那人知道了,還不得追我到地下罵去?”
鍾離沒說話,他對慕辰心有愧疚,答應了做他的妻子,然而他卻在為妻間與他人有過不該有的糾纏和親近,這在婚姻裡是為背叛。儘管他們的婚姻一開始就是一場明確的易,慕辰也同他說過不介意,但他心中仍是過意不去,這時他再離他而去,他還有何臉面為人……
“慕辰,你我夫妻一場,你去了,我自會為你扶靈安葬。”鍾離看著他道:“倘若他敢對你不敬,我就打斷他的!”他說的信誓旦旦,是發自心的話。
慕辰也信他的話,他為紅梅的掩映裡笑得兩眼彎彎,心頗好的打趣道:“你已嫁了一個坐在車的夫君,打斷了他的,是還要再嫁一個坐在車上的夫君不?”
鍾離道:“如此也好,斷了,他就不能再任妄為了。”
慕辰聞言又是笑,他今日出奇得好,寫了這半晌字,又說了這會子話,也沒有疼痛咳嗽,但他也十分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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