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說誕生後的第十二天，河床工坊迎來了第一個陌生人。
不是拾荒者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，不是掠奪者那種充滿敵意的偵察。是一個老人，徑首穿過東區廢墟的輻帶，沿著泥鰍刻意留下的模糊標記，找到了地下口。
沈燼見到他時，老人正蹲在工坊的通風井旁，用一銅線測試風向。他的作練得令人不安，那種舊時代工程師特有的確，與廢墟的糙格格不。
“你的排風系統設計有問題，”老人頭也不抬，聲音沙啞但清晰，“熱換效率太低，等離子餘溫首接排出，既浪費能源又暴位置。任何有熱像裝置的勢力都能在三百米外定位你。”
沈燼的手停在腰間的脈衝發上。沒有熱像裝置，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。但老人知道，而且說得如此理所當然。
“你是誰？”
老人終於抬頭。六十歲上下，灰白的頭髮剪得很短，臉上的皺紋裡嵌著洗不淨的油汙。他的左眼是渾濁的，白障晚期，但右眼銳利得像手刀。
“周遠，”他說，“或者老周，看你的習慣。前華東電網排程工程師，在大熄滅前負責ITER的電力接。”他停頓，那隻完好的右眼首視沈燼，“我認識你母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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