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廢墟的清晨總是帶著鐵鏽的味道。不是那種新鮮的、可以被拭的氧化，而是深混凝土骨髓的、與輻塵埃混合了二十三年的、頑固的腐朽。沈燼站在EAST址的觀測臺上，看著第一縷穿稀薄的雲層，在遠的廢墟上投下長長的影。那些影不是靜止的，它們在移，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廢墟之間穿行。
的左眼己經幾乎完全轉化了。那曾經是人類眼球的，現在呈現出某種半明的琥珀，瞳孔有一個微小的、旋轉的磁場漩渦，在黑暗中會發出微弱的藍綠熒。沈燼不需要鏡子也知道自己的樣子——阿蘇看的眼神己經變了，從最初的恐懼到後來的理解，再到現在的某種……敬畏。這種變化讓到不適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阿蘇的聲音從下方傳來。正站在J5的骨架旁邊，那個尚未完的、比J4龐大十倍的裝置。兩個月的相讓這個曾經的敵人變了最可靠的助手，但沈燼仍然保持著那種習慣的距離。信任是需要時間的，而時間在這個時代是奢侈品。
“誰來了？”沈燼沒有轉。的聲音因為部的輕微纖維化而變得沙啞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所有人。”阿蘇說，的語氣中帶著那種沈燼己經學會識別的、張的興。“工程師後裔，從西邊來，帶著舊時代的圖紙。軍閥的探子，從南邊來，帶著測量儀。還有……”
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。
“還有信徒。熄燈者的信徒，但他們不是來戰鬥的。他們是來……看的。”
沈燼終於轉過。的作帶著那種轉化後的、輕微的、不自然的流暢，關節不再有那種人類特有的、微小的聲。看向阿蘇，用那隻仍然人類的右眼，和那隻己經完全不同的左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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