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區的“灰市”並非一個地點，而是一片區域，是正規商業地圖上被刻意模糊的空白。這裡店鋪沒有招牌，貨沒有標籤，易在捲簾門後的影裡、在手提箱的快速開合間完。你能買到從實驗室流出的抑制劑，也能買到改裝義的黑盒驅，甚至是一些被止的神經活化合——只要你出得起價，並且不問來歷。
林燼要找的化學品商店，藏在一條堆滿報廢懸浮車骨架的巷子盡頭。捲簾門只開了半人高，裡面出昏暗的、帶著紫的燈。門口倚著一個瘦骨嶙峋、眼窩深陷的男人，指尖夾著一支電子霧化，吞雲吐霧，眼神空地掃過巷口。
林燼沒有首接進去。他先在巷口對面一個廢棄的報刊亭後觀察了幾分鐘。沒有明顯盯梢的人，但有幾個攝像頭角度很刁鑽，覆蓋了大部分接近路徑。這種地方，自就是最嚴的監控網。
他需要一點偽裝。他蹲下，從旁邊垃圾堆裡撿起一件散發著餿味的破舊外套，套在自己服外面，又抓了把灰塵抹在臉上和手上，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常見的、沉溺於化學幻夢的底層癮君子。然後，他拖著腳步，以一種頹喪、搖晃的姿態，走向那半開的捲簾門。
門口的男人抬起眼皮，渾濁的眼珠看了他一眼，鼻腔裡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，算是打過招呼，沒有阻攔。林燼低下頭，鑽了進去。
店比外面看起來稍大，但被堆積如山的貨架和化學容得滿滿當當。空氣是數十種化學質揮發後的混合，甜膩、酸、刺鼻，令人頭暈目眩。一個禿頂、穿著油膩白大褂的老頭坐在櫃檯後，正用一個天平稱量著某種白末，對林燼的到來毫無反應。
林燼走到櫃檯前，沒有廢話，用沙啞的聲音快速報出一串名詞：“丙位癸酯，西甲基吡嗪，食品級乙醇，最好是95%以上，還要一點橡木屑提取，微量硫化銨溶，以及一套微型混合與過濾裝置。都要小份。”
老頭停下作，抬起鬆弛的眼皮，打量了他一下。“調酒？仿陳釀？火星風味？”他的聲音乾，像砂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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