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是這座不夜城數幾個真正“疲倦”的時刻。霓虹依舊閃爍，但亮度似乎黯淡了幾分；街道上車輛稀疏，只剩下清掃機人和流浪的醉漢。西區碼頭與舊工業區界地帶的夜晚，則更深地沉一種原始、頹敗的寂靜。只有風穿過破損管道和鐵架的嗚咽，以及遠汙水理廠永不疲倦的低頻嗡鳴。
D-9舊供水樞紐位於一片早己被規劃忘的窪地。這裡曾經是城市供水系統的關鍵節點之一，但幾十年前因地質沉降和汙染廢棄，如今只剩下巨大的、半埋地下的混凝土構築，如同史前巨的化石骨架，在稀薄的月下顯猙獰廓。鏽蝕的管道如同外的管，從主建築向西面八方延，又斷裂、垂落，沒散發著惡臭的渾濁積水中。空氣中瀰漫著鐵鏽、淤泥、化學品和有機腐敗的濃烈氣息，幾乎凝實質。
林燼潛伏在一較高的、堆滿工業廢料的土坡上，俯視著下方的D-9建築群。他戴著那副微夜視儀，視野裡一切都蒙上了一層幽綠的、對比度增強的暈。紅雀提供的草圖在腦海中鋪開，與實際地形進行著比對。
主樞紐建築是一個巨大的、頂部半坍塌的圓筒形混凝土結構，首徑超過五十米。幾大的、鏽穿的主進水管和出水管從不同方向接，又斷裂。建築周圍是大片深淺不一的水窪和沼澤般的淤泥地，其間散落著小型泵房、閥門控制室的廢墟。草圖上標記的“可能口”有三個：主建築側面一個扭曲變形的檢修門，一首徑約一米五、斜水中的大型破裂管口，以及一個位於建築底部、被積水半淹沒的洩通道柵格。
夜視儀中，林燼看到了紅雀警告的“不尋常的燈”——不是篝火的暖黃，而是冷白的、移的LED源。有兩，在主建築部深約閃爍，規律地移，像是巡邏。還有一，在較遠一橫水窪的大管道上，有一個相對固定的點，可能是哨位。
“清掃者”有組織，有裝備，顯然不是普通的拾荒者。他們被收編了，或者，被更強的勢力取代、清場了。
林燼沒有貿然接近。他先啟了那個訊號中繼放大，將其設定為被監聽和訊號特徵分析模式，小心地出掩。放大上的幾個指示燈開始微微閃爍，反饋回覆雜的資料流。空氣中有微弱的、加的無線通訊訊號，頻率跳變很快，是專業級的戰通訊裝置，絕非“清掃者”能用得起。還有幾個低功率的主掃描訊號，覆蓋著主要口和通道，像是簡易的運測或紅外絆線。
他將中繼收回。闖是找死。他需要找到一條沒有被電子監控覆蓋，或者監控盲區的路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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