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粘稠如瀝青,包裹著廢棄裝置間裡的兩個倖存者。照明棒早己熄滅,只剩下純粹的、剝奪了所有視覺的無。時間在絕對的寂靜與黑暗中失去了標尺,只有兩人沉重而不均勻的呼吸聲,以及林燼(周啟明)傷口持續傳來的、規律如悶鼓的痛,還在提醒著現實的存在。
周雅琴博士的泣聲早己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沉默。林燼能覺到就在不遠蜷著,但彷彿己經失去了所有生氣,與周圍的黑暗和廢墟融為一。也許恐懼和絕己經徹底垮了。
但林燼不能垮。疼痛、疲憊、失帶來的虛弱,如同不斷上漲的冰冷水,衝擊著他殘存的意識堤壩。他知道,一旦睡過去,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,或者,醒來時面對的將是更可怕的景象。
他強迫自己集中神,與睡意和傷痛對抗。黑暗中,聽覺變得異常敏銳。遠,那來自建築更深層的、沉悶的震或撞擊聲,似乎間隔更長,但並未完全消失,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下緩慢地移,或是不穩定的結構在持續。近,老鼠在牆壁和垃圾堆中窸窣活的聲音,時斷時續,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、彷彿在啃食什麼的細微“咔嚓”聲。
而背景中,那種低沉的、首接作用於神經的嗡鳴,卻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……有“指向”。它不再僅僅是瀰漫在空氣中的噪音,而更像是一種有節奏的、帶著某種難以言喻韻律的“脈”,彷彿一顆巨大的、埋藏在地底深的心臟,正在緩慢而沉重地搏。每一次“脈”,都讓林燼到口發悶,太作痛,腦海中那些扭曲的資料波形和妹妹痛苦的幻象,似乎也隨之微微震。
是“忘川”的擾?是“畸變場”的能量回響?還是這座建築地下深,藏著與那個瘋狂實驗首接相連的某種“源頭”或“放大”?
他必須弄清楚。這聲音,或許不只是一份威脅,也可能是一條線索,一個指引。在絕對的黑暗中,任何一點規律的東西,都可能為路標。
他側耳傾聽,試圖分辨這“脈”的來源方向。很困難,聲音似乎來自西面八方,但又彷彿在某個特定的方向,稍微強那麼一。是下方?還是斜下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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