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黃的應急燈,如同瀕死巨渾濁的眼睛,在佈滿灰塵和蛛網的廢棄裝置層頂棚上,投下片片模糊、搖曳的暈。空氣是凝滯的,充斥著陳年機油、塵埃、以及軍用資箱中散發出的、混合了防腐劑和帆布味的特殊氣息。絕對的寂靜,只有偶爾從極遠、過厚重混凝土結構傳來的、極其微弱的、彷彿大地深消化不良般的沉悶嗡鳴,提醒著他們,外面的世界正經歷著怎樣天翻地覆的劇變。
林燼側躺在厚實的軍用毯子上,大部分被另一條毯子覆蓋。背後的傷口在重新理後,依然傳來持續、沉悶的鈍痛,如同有燒紅的烙鐵在骨頭上。失帶來的寒冷和虛弱,像浸了冰水的棉絮,包裹著骨髓。但至,劇痛不再是唯一的覺,溫暖的毯子和緩慢消化著的、雖然味道古怪但提供了熱量的食,讓這瀕臨崩潰的軀殼,得到了一極其珍貴的息。
他閉著眼,卻沒有睡。意識在疲憊和藥帶來的昏沉邊緣徘徊,但深那枚冰冷的烙印——妹妹林雪留下的、承載著部分“核心拓撲”和資訊碎片的意識印記——卻在這種相對“安全”和“平靜”的環境下,不再僅僅是沉重和痛苦的源頭,開始顯出某種更細微的、類似“資料庫”或“被掃描”的特。
一些原本混、破碎、強行塞的記憶和知識碎片,開始以更加有序、緩慢、不易引發劇烈痛苦的方式,在他的意識背景中流淌、沉澱。他“看”到的不再是炸的畫面,而是片段式的、關於“灰燼”能量特的分類和描述,關於“源池”(忘川)背景擾的幾種數學模型,關於“本徵意識拓撲”穩定的幾個關鍵引數,以及……一些零散的、關於“銀之庭”和“父親工作室”外圍環境的、極其模糊的、彷彿從極高俯瞰或從極遠掃描得到的結構廓和能量讀數特徵。
這些資訊,如同被強行烙印在靈魂上的、來自另一個維度的、破碎的“使用說明書”和“地圖殘片”,雖然依舊難以完全理解,卻不再僅僅是帶來痛苦的噪音。它們靜靜地沉澱在那裡,等待著他有能力、有需要時去“翻閱”和“理解”。
同時,他也更清晰地“”到了自己的狀態。糟糕,非常糟糕。失過多導致的基礎代謝和溫調節能力嚴重下降。背後傷口雖然暫時止,但深度和汙染程度(被粘濺、在汙濁環境中反覆)都意味著極高的染風險。左小的傷相對次要,但也需要時間癒合。全因為長時間的張、逃亡和創傷,於嚴重的勞損和微損傷狀態。簡單來說,他現在能活著,還能思考,本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。
必須儘快恢復。至,要恢復到能勉強行走、不為累贅的程度。否則,尋找“工作室”將是一句空話。
他緩緩睜開眼睛。視線適應了昏暗的線。王海靠在不遠一個翻倒的木箱上,上蓋著毯子,似乎睡著了,但一隻手還搭在邊那短撬上,姿勢保持著警惕。劉芸蜷在另一個角落的毯子裡,呼吸均勻,顯然累壞了,己經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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