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蝶早上起來，看見小火坐在石桌旁喝茶。走過去，想坐他旁邊，但心裡突然湧上一厭煩。不是不喜歡，是厭煩，像對一隻嗡嗡的蒼蠅。皺了皺眉，坐到對面去了。小火抬頭看，覺今天不一樣，但沒問。小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是苦的，覺得比平時更苦，像黃連。把茶杯放下，站起來走了。小火看著的背影，心裡也湧上一莫名的煩躁。不是生的氣，是煩躁，像夏天悶熱的午後，無可逃。
阿蘭提著飲在院子裡練刀。李鐵柱站在旁邊看，阿蘭突然回頭瞪了他一眼。“看什麼看？”李鐵柱愣了一下。“我就看看。”阿蘭說。“有什麼好看的？沒見過人練刀？”李鐵柱心裡不舒服，轉走了。阿蘭看著他走遠的背影，心裡更煩了。一刀砍在木樁上，木樁裂了，但不解氣，又砍一刀，木樁碎了。
槍神站在院子角落槍。烈火走過去，想跟說話。槍神頭也不抬。“別過來。”烈火站在那兒，腳像釘住了。槍神說。“離我遠點。”烈火退後幾步，站在遠看著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遠了，心的距離也更遠了。沈清和林薇在澆花，沈清不小心把水濺到林薇鞋上。林薇看著溼了的鞋，心裡冒火。“你故意的？”沈清說。“不是。”林薇說。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兩個人吵了起來，聲音越來越大。張心拉著張仁的手，張仁甩開了。張心看著他。“你甩我？”張仁說。“熱。”張心說。“以前也熱，你怎麼不甩？”張仁沒說話。
狂戰、大山、小刀蹲在牆角。小刀掏出一塊乾糧，掰了一半遞給大山。大山沒接。“不。”小刀又遞給狂戰。狂戰也沒接。“不。”小刀看著手裡的半塊乾糧，心裡發酸。他把乾糧塞進裡，嚼著嚼著，眼淚掉下來了。他不知道為什麼哭，就是難。大山看著他哭，心裡更煩，站起來走了。狂戰也站起來走了。小刀一個人蹲在牆角，嚼著乾糧，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。
慕容和夜月仙子站在槐樹下。慕容看著夜月仙子的側臉，以前覺得安靜好，現在覺得冷漠無。“你怎麼不說話？”慕容說。夜月仙子說。“沒什麼好說的。”慕容說。“以前也沒什麼好說的，但你會站在我旁邊。”夜月仙子說。“現在也站在你旁邊。”慕容說。“心不在。”夜月仙子沒說話。兩個人站著，距離一臂，但像隔了一道牆。
張偉從屋裡出來，看見所有人都不對勁。小蝶躲著小火，阿蘭趕走李鐵柱，槍神不讓烈火靠近，沈清和林薇吵架，張仁甩開張心，大山、狂戰、小刀各蹲一方，慕容和夜月仙子冷著臉。只有蘇敏還在廚房做飯，阿青幫忙，李雪坐在石桌旁喝茶。但蘇敏切菜的時候切到了手指，滴在菜板上。沒喊疼，把手指含在裡，眼神空空的。阿青洗菜，洗了一遍又一遍，不知道自己在洗什麼。李雪端著茶杯，茶涼了，沒續。
張偉走到石桌旁坐下。李雪給他倒了杯茶。他端起來喝了一口，茶是涼的，不苦，沒味道。影子從屋裡出來，站在張偉旁邊。他覺所有人的都變了。不是消失，是扭曲。喜歡變了厭煩，關心變了煩躁，親近變了冷漠，信任變了猜疑。張偉看著影子，心裡沒有以往的那種親近，但也沒有厭煩。他只是覺得影子是一個認識的人，不遠不近。影子也看著他，心裡同樣平淡。
夜月仙子從槐樹下走過來，看著張偉。“之。”張偉說。“映象世界的？”夜月仙子說。“是。它扭曲。讓你討厭你喜歡的人，親近你討厭的人。讓行會里的所有人互相傷害。”慕容走過來。“怎麼打？”夜月仙子說。“用真打。最真實、最純粹的。那種不會被任何力量扭曲的。”張偉說。“我去。”影子說。“我也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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