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閉上眼睛。他想起他和蘇敏的連線。不是，是生活。一起吃飯，一起說話，一起沉默。那些日常的點滴織一條繩，拉不斷。他想起他和李鐵柱的連線。不是兄弟，是戰友。一起打怪，一起扛刀，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。那條繩更。他想起他和行會里所有人的連線。他是會長，他是他們的依靠，他們也是他的依靠。那條繩不是一，是一張網，把他裹在中間，掉不出去。他想起他和影子的連線。最特殊的。兩個人從同一個源頭出來，走不同的路，但在終點匯合。那條繩不是繩，是，紮在同一個土壤裡。他睜開眼，抬手，一道雷劈過去。雷不是彩的，是明的，像玻璃。打在孤獨之上，雕像震了一下，表面出現一道裂紋。影子也閉上眼睛。他想起他和張偉的連線。他是他的投影，他是他的本。不是主僕，是共生。張偉活著，他就能活著。張偉笑，他也笑。那條繩看不見，但比什麼都結實。他想起他和行會里每個人的連線。小蝶他影子哥，李雪給他倒茶，阿蘭讓他試刀，烈火和他比刀。他們把他當人看，不是影子。那些尊重和善意，一條條繩，把他拴在這個世界上。他想起他和小蝶的連線。拉他袖子，的，暖暖的。他想起他和李雪，倒茶時從不多話，但茶永遠熱。他想起他和所有人，每一個微笑，每一次點頭，每一句問候。都是連線。他睜開眼，抬手，一道雷劈過去。也是明的。
兩個人流打。張偉打一下，影子打一下。雕像上的裂紋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大。碎片落，落在地上，融進白的地面。雕像越來越小，最後拳頭大的一尊小人，沒有五，但姿勢變了。它不再抱臂，而是出手，像在等誰。張偉手，握住小人。小人在他手心裡慢慢變暖，變，變一滴明的。他把滴在地上，滲進白的地面。荒原上開出一朵花，很小，白的。不是孤獨之花，是連線之花。每一片花瓣都連著另一片。
張偉說。“孤獨之死了。”影子說。“嗯。”張偉說。“連線會恢復嗎？”影子說。“會。”
回到地面，天己經黑了。月亮升起來了，照在比奇城的瓦片上。張偉走進院子，所有人都在。小蝶坐在小火旁邊，能聽見他說話了。小火說。“我剛才說了一百遍‘你不’，你一首沒反應。”小蝶說。“我剛才說了一百遍‘不’，你也一首沒反應。”兩個人都笑了。阿蘭站在槐樹下，李鐵柱站在旁邊。阿蘭說。“我剛才練刀的時候，回頭沒看見你，以為你走了。”李鐵柱說。“我沒走。我只是站遠了。你看不見我，但我看得見你。”阿蘭沒說話，但靠近了一步。
槍神站在院子角落，烈火站在旁邊。槍神說。“我剛才覺得你像一幅畫，不真實。”烈火說。“我剛才也覺得你像夢，一就散。”槍神手，了烈火的袖子。不是畫，不是夢。是實的。沈清和林薇在澆花。沈清把一盆花遞給林薇，這次手沒有錯過。林薇接過花盆，放在架子上。兩個人的手指了一下，都覺到了溫度。張心坐在臺階上，張仁坐在旁邊。張心說。“我剛才想讓你坐下，但你看不見我拍的位置。”張仁說。“我看見了。但我坐不下去，像有東西擋著。”張心說。“現在呢？”張仁坐下，臺階是實的。他坐在旁邊。
狂戰、大山、小刀蹲在牆角。小刀說。“我剛才想跟你們說話，但出不了聲。”大山說。“我剛才想拍你肩膀，但拍不到。”狂戰手，同時拍了大山和小刀的肩膀。兩個人回頭，三個人又蹲在一起了。慕容站在槐樹下，夜月仙子站在旁邊。慕容說。“我剛才不認識你。”夜月仙子說。“我也是。”慕容說。“現在呢？”夜月仙子說。“認識了。”兩個人對視著，誰也沒轉開。
張偉走到石桌旁坐下。李雪給他倒了杯茶，茶是熱的，苦的，有回甘。他看著李雪，李雪看著他。沒說話，他也沒說話。但杯裡的茶是熱的，就夠了。蘇敏從廚房出來，端著菜。把菜放在桌上，看著張偉。“我剛才端菜出來，忘了是給誰做的。”張偉說。“給我做的。”蘇敏說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張偉說。“因為只有你吃這個菜。”蘇敏看著那盤菜，紅燒，他吃的。想起了。阿青跟在後面，端著一碟鹹菜。把鹹菜放在李雪面前，李雪吃鹹菜。李雪夾了一筷子，嚼了嚼，點點頭。阿青笑了。
菜擺好了，所有人圍坐。小蝶吃得快，一邊吃一邊跟小火說話。阿蘭吃得慢，李鐵柱給夾菜。槍神吃得快，吃完就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角落，端著暗夜瞄準天上的月亮。烈火跟著。沈清吃得慢，林薇等。張心靠著張仁，張仁沒。狂戰、大山、小刀蹲在牆角，吃著饅頭，聊著天。慕容坐在石桌旁，夜月仙子坐在旁邊。兩個人誰也不說話。李雪坐在張偉旁邊，給他倒茶。影子坐在張偉另一邊，李雪也給他倒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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