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鐵骨文風
我從沒想過,在茫茫人海之中,會遇見這樣一個姑娘。我們相差十五歲,本該有著截然不同的長軌跡、生活習慣,甚至連時代留下的印記都帶著明顯的隔閡。可命運偏偏用最溫、最奇妙的方式,讓兩個原本毫無集的靈魂,撞了個滿懷。依寶,是我放在心尖上疼、越瞭解越覺得珍貴、越相越認定是一生的人。
那段日子,結束了在外的奔波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一路車馬勞頓,在車上累得睡著了,可剛一踏進村口,剛回到那個從小長大的地方,第一件事不是歇腳,不是收拾東西,而是匆匆忙忙在平臺上給我發訊息,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與期待:“哥哥,哥哥,我回來了!我剛忙完,你要不要打個影片,看看我家村裡的樣子?”
我當時心裡一暖,毫不猶豫撥通了影片。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見生長的地方,偏偏天公作,飄起了細細的小雨,南方的雨溫又纏綿,籠罩著整個村莊。影片裡的,披著一件帶帽子的雨披,把小腦袋半裹在裡面,頭髮被雨氣潤得的,沒有在外打工時緻的打扮,沒有鮮亮麗的妝容,就是最樸素、最真實的鄉下姑娘模樣。我看著裹在雨披裡的樣子,忍不住在心裡笑,這才是最乾淨、最人的模樣,像極了我小時候下雨天披著雨跑出門的樣子,一眼去,沒有半分陌生,全是刻在骨子裡的親切。
我知道,急著讓我看的家,看的村莊,不是一時興起。後來慢慢懂了,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,是在把最真實的自己攤開在我面前。想讓我深瞭解的一切,想知道我面對普通的家境、鄉間的小院時,會是什麼態度,會是嫌棄,還是接納。這個心思細膩又敏的小姑娘,把所有的不安都藏在了急切的分裡。不是在炫耀什麼,也不是在展示什麼,只是在告訴我:這就是我,最真實、最不加修飾的我。
沒過幾天,我們有了第二次影片。我隨口說想看看家的院子,沒想到這句話,讓瞬間張了起來。不再是之前那個活潑開心的樣子,手足無措,甚至有些慌地嘟囔著:“看什麼看,家裡很窮的,非常窮。”那一瞬間,的聲音小小的,帶著藏不住的自卑與膽怯,我當時愣了一下,完全不理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,甚至有些心疼。
我立刻認真地告訴:“依寶,你說什麼呢?怎麼就窮了?我看你家院子大的,比我小時候的家寬敞多了。我也是土生土長農村出來的孩子,在我眼裡,這樣的家很溫暖,一點都不差。”我沒有半句客套,全是發自心的話,我從小在鄉間長大,見過炊煙裊裊,養過鴨貓狗,深知這樣的小院裡,藏著最踏實的煙火氣,藏著最純粹的幸福,本不存在什麼窮不窮的說法。
那時的我還不完全明白,的張,的不安,全都源於害怕。怕我看到家裡普通的樣子,會看不起的出;怕我因為家境平凡,就慢慢疏遠,不再喜歡;怕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心意,被現實輕輕一就碎了。把最脆弱、最沒有底氣的一面,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面前,而我那句“我也是農村出來的”,恰好了平所有不安的良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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